谢长安2019年8月摄于白洋淀

传统与个人生命体验的碰撞

——浅评《青铜调》

王燕微

人文学院中文系17汉本（三）班

指导老师：龚奎林（井冈山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

一看到《青铜调》这个名字及其封面设计笔者便不由心生喜欢。古代的历史于现今的人而言、于笔者而言,总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而神秘的东西总是吸引人的。《青铜调》封面十分简洁，但左下角的中骨文与右上角的“青铜调”三个字仿佛告诉笔者这部诗集的宏阔意境。的确，正如《青铜调.序》中所写，这是一部史诗，它“以诗意的观照与灵论，为笔者们提供一种进入历史‘文化景深’的时光隧道。”它“几乎囊括了从盘古以来的所有历史进程。包括对众多历史事件的全新梳张，文化景深的拨云驱雾,诗想经验的幽暗陈述展现出了一幅壮丽多姿、霞漫绕的史诗画卷。

“目录 ”便是十分“传统的”，十分“中国的”：以五行之数——金水水火土对应五音之律——商角羽徵宫。而“楔子”则运用了远古意象,为笔者们展示了时光的变迁、历史的演变及物种的竞逐等一幅幅波澜壮波的历史画卷。

第一卷中笔者印象最深刻,也是最喜欢的便是“新生婴儿体检表”。唐朝的繁华昌盛是学过或没有学过历史的人都知晓的。作者很有意思地将“唐”比喻成一个婴儿，接取一滴唐婴之血，其比例，轩辕氏五成，祝融氏两成，神农氏两成，东突厥半成，西州回鹘儿半成。”金木水火土对应西东北南中，从这可见唐王朝版图之大，以及当时民族大融合这一盛况。唐宋元明清，中华民族初步定型于唐的原因便由此揭示了。而除了“血”，第一卷中水意象的代表还有“河伯”“龙神”“深蓝色的湖”等等。

土地是中国人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土地代表着家乡、国家、代表着中国人的根。中国人对土地的特殊情感，自古便有。“如今干涸的凹坑曾游荡何其庞大的冰川河泽”，“厚土迢迢而诞华彩”“弯腰向地心探照，多半会掘出一匹蛙的遗骸”沧海桑田，土地孕育了中华民族，孕育了中华文化。“你精通古玩的三舅从地底掘出一片残陶”“我们享用五谷百草万卉的供养”土地之下掩藏着千年的秘密，土地之上亿万人口繁衍生息,土地是诞生之地，亦是魂归之所，第二卷的“徙”“青泥案”“圾”“领地”等诗篇都与土有关。

“木命之人终生不缺慈悲与布施,他们扶老携幼，在空白的原上种树,治理水土流失”，木是生气、是生机、是“鹿”的“避雨”之所、是“翡翠螳螂百花蜂,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蝴蝶的童年”、是岁月、时间的记录者。而“家具店与代木机都是腐朽的”，所以我们需要“种一片森林，让鸟栖身”。从古时到如今植物被破坏愈多，大自然的绿色愈少,工业与科技的发展，现代化的生活，是否需要牺牲植物？自然的馈赠——“种桑麻以绝饥馑,种桑麻以祛寒流，栽种白腊而获光明”是应心怀感恩，心怀感激的。“制木簋而祭，削木碗而食,漆木盆而浴，四轮的木车助婴儿行进，雕花婚床助阴阳调和生男育女，龙头拐杖助耄耋端庄如香鼎，楠木椁棺助亡魂安息。”从人的出生至成婚至年老至死亡。“木”贯彻了人的一生，影响了人们的生活日常、大事小事。生死一轮回，“木”是生机，也可以是安息。

金，让笔者最先想到的便是利器,是杀戮。“他们之间寒光凝结，青铜刀进退维谷，进则伐尽前门柳.狂血灌溉邻人的麦地，而退，便斫尽后园桑，腥风将必洗劫自家的稻田。第三十八篇《武成》写道“一本百家姓褪尽墨迹，翻悬风中如灵幡白旗”，这透出的绝望、死亡的气息令人沉重。“刍狗百姓!刍狗万物!”“卡车招摇着进入，镇上最惊艳的戌时，载走一车野犬家犬又一车虎豹狼虫”“斩尽杀绝,斩草除根,沾血的双手尽情数着赏钱，无数禽兽草木的先贤为我们蜕变或牺牲”卷四“冬至篇”中的一句句话都充斥着一种暴虐的气息，诗人化用老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点明了主题——自然界中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四十五篇《颠沛》中“一车人全部动荡起来，社稷震荡，历史抽搐,版图脱水，古城墙进入弥留”历史中的动荡似乎是不可少的，而每一次动荡又是许多生命的逝去。但如诗人在“未来世”中所说‘最后之乐, 万象归一，了无痕迹’。最后在时间的掩藏下，一切都会平静，都消失。

火，会让人想到温暖， 想到太阳,而诗集中的“薪尽日”“金乌”“后羿”等意象都体现了这一点。火带给人类光明、温暖、食物，火是原始人们另一种意义上的依靠。但如今“很多血色茫然褪失，阴郁的晚礼服，晦涩的话语，枪械律典，黯然如永夜”这与“雪疫”中的诗句似乎有照应，但人们终究是追逐“火”的，“人们重新仰面追寻”“除夕的火光照亮冰雪”,但 “赤壁之火消灭一支军队”，“火”可以是“好”，也可以是“坏”的，端看人怎么运用它。

古代先民认为，天下万物皆由五行——金木水火土组成，五行相生相克，而在这诗集中也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诗人在《羽音•淼》也有提及金、木、火、土的意象，同理其他篇章同样。五行学说更偏重于哲学，这是笔者从诗人的诗歌中看到的一点。诗人的话中透露了原始到如今,从战争到和平等等，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将其提升至人类文明的哲学讨论上。其次也可以看出诗人对人类前途、未来的担忧，比如说战争、杀戮造成的惨重，以及对保护自然的呼吁等等。

笔者从这本诗集中看到的第二点便是诗人的情感与体验，诗人在这部特集中运用了许多个意象，且融合了个人的情感与体验，可以说这部诗集是诗人多年文化的积定与对生命体验的结果。多个意象及优美的诗句可以看出诗人对传统文化的研究深厚。其中，我们可以看到诗人所熟知的一切民间传说，天文地理,唐诗宋词在诗人笔下碰撞，摩擦。也可以看到诗人丰富的天马行空的想象——与“历朝圣贤谈笑风生,与已经绝灭的花鸟鱼虫促膝交谈”。诗人的诗句是有些繁浩、冷峻、沉重的，因为这是他对前二十多人生的一次总结，是他在文学上，在情感上，在生命体验上的一次融汇，因此需要我们细细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