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铭久:与谢长安谈“夔”
2015-10-30 15:43:57
  • 0
  • 0
  • 2
  • 0


柏铭久:与谢长安谈“夔”
               柏铭久在神女峰对岸的小渔村

柏铭久:与谢长安谈“夔”
           谢长安与黑子在峡谷眺望江水,等待夔现身



    谢长安

          柏铭久

     

  谢长安以前叫南方狼比我年轻近40岁,但我们兄弟相称,是忘年交。

     让人称师,就有了尊敬,有了距离。

     谢长安这几年在诗坛可谓“异军突起”。其人内敛,行事低调,却每每以史诗力作震撼诗坛。他少小就喜好文学,有扎实的功底,又经过北京广播学院深造,有过写长篇小说和电视剧的训练,厚积薄发。他的诗语言犀利,对生命意识的指向,对事物本质都有终极追问,直接,大气,恢宏,神秘,是年轻诗人少有的。谢长安的女友对我与他一整天有谈不完的话,很是不解,说:你俩都聊一天了,哪有那么多话要说?。有人你认识一辈子也不愿与他多说几句话;有的人你刚相识,就有一辈子不吐不快说不完的话。

与一些青年诗人靠小聪明,凭借即时即兴,一天作几首十几首的不同,

谢长安的诗深刻,对社会人生有老到深刻理解。与之交谈,让我常常感到惊喜和被逼视。我不反对后现代:无中心;反理性;反说教;尽量幽默,调侃,实现语言对话,甚至把诗写得不像诗……但缺少直逼灵魂的追问,对生命、生活本真的认识,我认为那还不是诗,或者不是好诗。他们戏谑和毫不在意只是其外表,骨子里还是严肃认真。

我喜欢谢长安成名作《狼的爪痕》,表达他在北京生活的方式,如:五星级宾馆的植物”“大水法”“海岳开襟”“对面是燕山等诗作。2004年6月,我们一起去游圆明园,上面就有他在那里写的诗作。而我写下《正午在圆明园》

下落下落下落 正午越来越燠热

难以移走 你看这一堆发烫颤抖的石头

白骨的它们还再忍受燃烧的大火

悲伤的气息从湖底泛起

蛙鸣锯割不开一场悲剧

在时光的忍耐中

…… ……

我怀疑自己不怀疑那朵荷花

是一张被焚烧沉落又升起美人的脸

不怀疑南方狼 

他此刻正陷落在大法水的词语里

而正午还在膨胀 在《海岳开襟》的木桥上摇晃

…… ……

湖面炸裂着

野凫突然在其间拉开一条拉链

把这千百个烧不完的正午塞进去带回家

我与著名诗歌评论家沈奇不谋而合地还欣赏他的《与我决裂的童年夜夜歌唱着动人故乡》:与故乡共眠的日子/我枕着豆荚,从/决堤的天河拾到/一尾说话的鱼裂开是种新的抵达……豆荚决堤的天河”“一尾说话的鱼意象的嬗递变化,自然贴切大胆新颖,但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而裂开是一种新的抵达说的既是豆荚的生命,也是万事万物结束和开始的本质。歌谣成了都市唯一闪亮的灯/动一动就痛成/人类最初的怀念这种感受是他所独有的,也是世界和人类的。无怪乎让沈奇先生读出了意外的惊喜,称南方狼以80后的身份挑战老洛夫,竟然丝毫不示弱……

也喜欢他的《青铜调》,自问世以来,便以其苍茫、壮丽的语言,厚重、深邃的思想为广大读者所喜爱,引起诗坛内外广泛关注。被誉为“一部美轮美奂,极富诗学价值与文化追忆的纸上青铜宫殿”。谁的诗集能一同让十位博士分别提出自己的见解,并予以客观的评价。张立群认为《青铜调》宛若现代的离骚,雄奇瑰丽、苍劲悠远西风提出《青铜调》是我们时代最伟大的诗歌文本之一,将引领当代汉诗走向真正的独立、成熟和辉煌。张慧敏则指出“谢长安的作品过于艰深繁复,这样的写作在浅薄的时代注定难觅知音。”

不管如何,对于神性的引入和历史的挖掘是值得称道的,有人或许会说,以那些古老的符号引入的事物,抵近神祗,包括神女峰,或接近圣人们的写作,与现在普通人存在距离。但现在我们实实在在在她的身旁,甚至能与她一起呼吸,思想,历史岁月是深邃的隧道,青铜器记忆的镜子,映照我们生命须臾浅薄的面容和匆匆身影。

我们谈到当年新诗代“感动写作”,至今认为是对的和必须的选择。诗人作家的义务和责任“是要宣扬人类精神与心灵的伟大,以及他们的勇气、同情心与爱,给人们以希望与勇气。对于诗歌与诗人,感动写作亦有类似的主张:比感动更重要的无疑是行动,让我们尽快行动起来,怜悯盲童,帮助那只受伤的知更鸟重新回到树上……”他写:《柏铭久谈夔》:

唤出这个名字

江水自踝骨凉上眉稍

两岸的岩石青成一片

谁的骨声响入奉节,阵雨

锯断时空的脊梁

低头只见识到自己的

恐惧,我仰望

才发现

比天穹更缓慢的巨大

…………

     这次我们相邀来巫山,住在巫峡神女峰对岸一个小渔村夤夜观望三峡群峰,实现了他多年的愿。十年前,他曾经在这里写出了自己的代表作之一——《出巫峡记》,对三峡自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且他酷喜一切神秘事物,对“夔”的存在深信不疑,竟然想雇舟夜泛峡江,到险谷沧波深处一睹其真容。我们谈及最近万州电视台在《文化三峡》诗文鉴赏中对我的访谈;三峡学院原中文系教授、三峡文化研究会会长陈地宇先生,在《寻找精神的家园:柏铭久的三峡诗》称《夔》“是一首充满历史哲学和文化反思精神的力作” 他对夔的理解更有据和理性:“三峡之首瞿塘峡畔的奉节县古称夔州,就其来源,当缘于夔子国,夔子国是春秋时楚国的同姓国,熊挚所建,后为楚灭。奉节春秋时曾是夔子国辖地。他在文中说“夔是一种动物”“据《山海经》记载,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山上有兽,形状如牛,黑身而无角,只有一条腿,出入水中都有风雨伴随,它发出的光如同日月,它的声音如同雷鸣,它的名字就叫。” 与陈教授严谨多方面的考证不同,我在瞿塘峡,参观发掘出土有两间屋子那么大的古象骨化石,并将脸在其上倾听时,灵光一现想到

陈说,“在柏铭久诗中,它是古夔州文明的象征符号。这个被人遗忘的却突然在即将逝去光线的天幕上回眸/在这个火热日益沸腾的夏天/我感到冷。诗歌开篇营造的这种意象及氛围,不但奇特,而且突兀,甚至吊诡。在当代文明的喧嚣之中,古老幽灵的突然现身带有警示的寓义;同时也喻示着历史反思和怀疑精神的觉醒。“用语法珍稀动物保护法不再保护来描述传说中的的创意,也十分独到”“但是这个撞断公元1998根柱子,这里又是一个别出心裁的比喻,作者把公元纪年的1998个年头,比喻为1998根企图把锁住的柱子……”于是作者展开了回归原始时代的想像:“让我们重新戴上风俗的面具头顶系上兽角背插羽毛脸上涂画纹饰抖动披挂树叶半裸着躯体为你而舞而歌”然而,对远古巫文化的心驰神往,终究不能使人真正穿越时空隧道回到原始社会。我们要以生命意识反观历史、审视现实,用深邃的洞察力和强大的感召力来写三峡诗。在营造美的意象与意境的同时,追寻着超越这些意象与意境的哲理。当然,评论家有评论家对诗的理解,实际上他们参与了对诗的发掘与再造。

我们谈,谈三峡文化,神性与生活,现实与历史,就是如何超越自己越越生命。现在,在神女峰面前,如同在亲人和神祗面前,接受审视和检验,有不同意义。然而,谢长安一直梦想来的青石镇,现在与我和林染1986年来时已有很大不同。那时这里少有人来,更深人静,从旅社的窗口望到对岸孤零零的神女峰更加孤单;东面聚仙峰在朦胧的月光中、飘忽聚散云雾的作用下,如巨大的兽头升起降落,忽隐忽现,更加诡秘。也不是我与欧阳斌、带路女中学生共同午餐的青石镇。江边那些光滑的大青石,陡峭石梯上,我们背靠着照像石头垒砌的房子,都已淹没水下。那时飞凤峰旁的七里塘,深深的涧底,不时旋起大风,刮断千年的大树;无法站立悬崖边,望到底,偶有阳光照射,深深涧幽碧的水面,阳光照射闪出光。现在游船一直可以驶进去,游客不但可以看到一座躲到一座山峰后面的处女山峰;也能观赏到神秘的净坛峰,那是古人望尘莫及的神圣之峰……

为什么我们又谈到了,是这只为我们带路,当时让我害怕现在把头搁膝上与我亲近的 “黑子”?

 

我们聊到猿

二百多万年前的巫山人

就在官渡的那个山洞  

时间的入口与出口

进出  当我们说到

水经注  自……两岸连山,略无阙处

不知不觉我就与神女峰对望一眼  

不经意间一艘航船从中驶过  观景台上

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的仰望

惊叹  风景与神话

在江涛拍岸  喋喋不休的呓语中

黄昏到来  夜色与

这只大狼狗的舌头舔了我一下

它开始让我恐怖

现在它将它的头

搁在我的膝上(《与诗人谢长安在神女峰对岸聊天》)

 

                                       2014831

 

 
最新文章
相关阅读